重生回十七岁,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拔掉了输血管。
前世,我是妹妹的专属血库,直到血被抽干而死。
父母哭着说:“姐姐救妹妹是天经地义。”
这一世,我看着他们:“凭什么?”
妹妹娇滴滴地伸出手臂:“姐姐,一点血而已,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我笑了:“要血可以,一毫升十万,先付钱。”
他们震惊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个怪物。
而我知道,真正的怪物,从来都不是我。
意识回笼的瞬间,刺鼻的消毒水气味率先钻入鼻腔,紧接着是身体里那股熟悉的、仿佛从骨髓深处渗出的虚弱感。冰冷粘稠的液体正顺着胳膊上的管子,一点点从体内流失。林薇猛地睁开眼,视野先是模糊,继而清晰——惨白的墙壁,嘀嗒作响的仪器,还有那根连接着她和旁边病床的输血管,鲜红的血液在其中缓缓流淌。
这一幕,刻骨铭心。
十七岁生日刚过不到一周,她那个同父同母的妹妹林倩,又“毫无征兆”地发病了。然后,她这个“万能”的姐姐,就被理所当然地推到了这张熟悉的病床上,充当起活体血库。
前世,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直到她二十二岁那年,身体彻底被掏空,在一次紧急抽血后,心脏再也没有跳动。她死的时候,瘦得脱了形,脸色灰败得像蒙了一层尘土。而她的父母,在她临终的病床前,哭得撕心裂肺,嘴里反复念叨的却是:“薇薇,你别怪我们,倩倩她不能有事啊……你是姐姐,救妹妹是天经地义的……”
天经地义?
去他妈的天经地义!
一股混杂着血腥味的怨毒之气猛地冲上喉头,林薇几乎要呕出来。她死死盯着那根输血管,透明的塑料管壁内,属于她的生命源泉正不受控制地流向那个永远喂不饱的“吸血鬼”。前世濒死的冰冷和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又瞬间被熊熊燃烧的怒火蒸干。
不!这一世,绝不再重蹈覆辙!
几乎是本能反应,林薇抬起另一只相对自由的手,没有任何犹豫,用尽了刚刚凝聚起的所有力气,朝着胳膊上的针头狠狠一拔!
“嘶——”皮肉被撕裂的细微痛感传来,针头脱离血管的瞬间,带出了一串血珠,溅落在雪白的床单上,晕开点点刺目的红。输液管失去了源头,软塌塌地垂落下来,残余的血液在管子里晃荡着。
“哎呀!”旁边正在调整输液速度的小护士吓了一跳,惊呼出声,“林薇!你干什么!快躺好!输血还没结束呢!”
林薇充耳不闻,她用手死死按住出血点,抬起眼,目光冷冽地扫过病房。这是一间双人病房,但此刻只有她和林倩。林倩躺在不远处的病床上,脸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嘴唇却因为刚刚输入新鲜血液而透出一点不正常的嫣红。她微蹙着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这边,像是受惊的小鹿,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和不解。
真会演。林薇在心里冷笑。前世她就是被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骗了一辈子,以为这个妹妹真的柔弱无助,需要她倾尽所有去保护。直到死前那一刻,她才无意间听到林倩和父母的对话,原来林倩的病根本没那么严重,很多次“发病”,不过是为了抢夺她的保送名额、她的男朋友、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工作机会而自导自演的戏码!甚至,林倩私下里曾得意地说:“抽点血算什么?她的一切都应该是我的!”
“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林倩的声音柔柔弱弱地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是不是抽血太难过了?都怪我……都怪我身体不争气……”
若是以前,林薇听到这话,再看到妹妹那泫然欲泣的模样,必定会强忍着不适,反过来安慰她。可现在,林薇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接到护士通知的父母急匆匆地赶了进来。父亲林明栋眉头紧锁,脸上是惯常的不耐与焦躁。母亲王雅琴则直接扑到林倩床边,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倩倩,怎么样?感觉好点没有?”然后才像是刚看到林薇这边的状况,视线落在她流血的手臂和垂落的输血管上,脸色顿时一沉:“薇薇!你搞什么鬼!为什么把针拔了?没看到倩倩正需要血吗?快让护士重新弄好!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不懂事!”
连珠炮似的指责,没有一丝一毫的关心,仿佛她刚刚拔掉的不是维系自己生命的针头,而是不小心碰倒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花瓶。
林薇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她的父母。父亲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大概是刚从公司赶过来,他永远那么忙,忙到只有在妹妹“发病”时才会出现,然后理所当然地要求她“付出”。母亲眼里的心疼和焦虑那么真切,却半分都没有分给她这个刚刚抽完血、脸色可能比林倩还要难看的女儿。
心,像是被浸在了数九寒天的冰窟里,最后一丝微弱的期待,也彻底冻结、碎裂。
她按住伤口的手指微微用力,疼痛让她更加清醒。
“抽了多少了?”林薇开口,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冷静。
王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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