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半,张云杰第一百零一次按亮手机屏幕。
微信置顶的聊天框依然停留在下午五点十七分那条冷冰冰的「今晚加班,勿等」。
泡面的香气在六十平米的小公寓里横冲直撞,是他最爱的老坛酸菜味,加了双份火腿肠和一颗溏心蛋。
这本该是他犒劳自己加班的顶级配置——如果他没有在六点就完成所有工作,并精心准备了这一切,妄图给同样“加班”的妻子一个惊喜的话。
墙上挂钟的秒针咔哒咔哒,像在他紧绷的神经上跳踢踏舞。
李瑶上一次凌晨前到家是什么时候?好像已经是一个月,还是两个月前的事了?起初他心疼,劝她别太拼。
后来是疑惑,什么项目能让人连续几个月深夜归家?再后来......一些不好的猜测,像墙角潮湿处滋生的霉斑,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他点开那个熟悉的、名为“海阔天空”的三人小群,里面只有他、发小阿哲和胖子。
「兄弟们,我怀疑我头顶能跑马了。」张云杰敲下这行字,又烦躁地删掉。太窝囊。
「瑶姐又加班?」阿哲的信息却先跳了出来,附带一个贱兮兮的狗头表情。
胖子紧跟其后:「杰哥,不是我说,你这婚姻状况堪忧啊。我老婆她们律所够忙了吧?也没见天天后半夜回家。你得支棱起来!」
支棱起来?怎么支棱?去李瑶公司楼下堵人?还是直接摊牌?
张云杰盯着那碗已经有些发胀的泡面,心里一阵发苦。
他想起上周洗衣服,从李瑶西装外套口袋里摸出的一张高档餐厅发票,人均消费抵他一周饭钱。
想起她身上偶尔沾染的、并非她常用牌子的陌生香水味。
想起她最近确实更注意打扮了,新买了好几支口红,问他哪个颜色好看时,眼神却有些飘忽。
“咔哒。”
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轻微,但在寂静的深夜里,不啻于一声惊雷。
张云杰几乎是弹射般从沙发上坐直,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迅速抓起手机,胡乱点开一个游戏视频,假装沉浸其中,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锁在玄关处。
门开了。李瑶的身影带着一身清冷的夜气闪了进来。她脱下高跟鞋,动作有些疲惫的迟缓。
然而,当她转过身,目光触及到客厅里坐着的张云杰,以及他面前那碗明显泡发了的方便面时,张云杰清晰地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极其不自然的慌乱,虽然只有一瞬,快得几乎让他以为是错觉,但确实存在。
“还没睡?”李瑶的声音带着刻意放柔的沙哑,她没看他的眼睛,径直走向厨房,把手里拎着的一个牛皮纸袋放在岛台上,动作有些急,“不是让你别等吗?”
那纸袋......张云杰瞳孔微缩。很精致的袋子,印着一个他不认识的、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Logo。不是公司楼下便利店或者普通外卖的包装。
“饿了,吃点宵夜。”张云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他放下手机,走到岛台边,状似无意地拿起那个纸袋,
“这是什么?给你带的晚饭?” 袋子很轻,里面似乎是空的,但残留着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
不是餐厅常见的炒菜味,更不是外卖盒饭的味道,那是一种......混合着油脂、炭火和某种独特香料的气息,勾人食欲,却又带着一种陌生的侵略性。
李瑶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从他手中抽走纸袋,揉成一团塞进旁边的垃圾桶底层,语气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急促:“没什么,同事给的试吃品,味道一般,我就扔了。”
试吃品?装在这么精致的袋子里?味道一般还带回来?张云杰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垃圾桶,那团牛皮纸刺眼地躺在那里,像一句拙劣的谎言。
“哦。”张云杰没再追问,只是走到她身边,伸出手,轻轻拢了拢她耳边的碎发,这是一个他们之间惯常的亲昵动作。然而,这一次,李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甚至微微向后缩了缩。
张云杰的手指停在半空,然后缓缓落下。
他闻到了。
除了那陌生的食物香气,在她发丝间,颈侧,确实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清冽的木质调香水味。不是他送的任何一个牌子。
“很累了吧?早点洗澡休息。”张云杰收回手,声音有些发干。
“嗯,是有点累,项目快到关键节点了。”李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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