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忍寒难以置信地看着满身是血的江玲和自己手里深深刺向她的匕首,还有她脸上那近乎疯狂的笑。
“孩,子?”
顾忍寒的声音艰难的几乎快要窒息:“为,为什么,江玲我不是怪你,我是……”
“是我恨你。”
江玲惨然一笑,用她那双残破的手直直地指向顾忍寒。
那一瞬间顾忍寒的心脏好像猛然揪住,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像从前那样把江玲抱在怀里,
可就在这时,宋曼曼却忽然捂住了胸口,像是难以呼吸一样痛苦地挣扎着。
“忍寒哥,我……”
“曼曼!”
顾忍寒的手顿时一紧,余光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江玲,
转身抱着宋曼曼大步走了出去,再也没有回头。
江玲躺在血泊里,她能感受到肚子里的生命从自己的身体中一点点的抽离,
那个自己期盼了这么久的孩子,最后还是死在了他亲生父亲的手中,
这就是因果报应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门被人匆匆地推开,赶来的下属看着江玲浑身是血的样子,眼中满是不忍,
一面赶紧把已经毫无生气的江玲抬上车,一面暗暗自替她伤心,
首长竟然放着自己的重伤的妻子不管,反而带着只是晕倒的宋曼曼去了医院。
即使是他,这三年的相处下来也知道首长夫人绝不是那种恶毒的人。
下属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刚想回头安慰江玲让她放心,
却发现她眼中的泪早就已经干了,嘴角反而挂着一抹释然解脱的笑,
不知道为什么让人看着更加的心惊。
车子不知道开了多久,
江玲感觉到疼痛的伤口逐渐变得麻木,
听着车子的飞驰声,她的心此刻却非常平静。
记忆里那个坚毅俊朗的少年营长在她的脑海里已经变得逐渐模糊,
她想要伸手最后再去碰一碰他的眉眼,终究却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爱顾忍寒这件事上她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甚至是自己的生命。
车子到达部队医院的时候,江玲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了,
恍惚间她好像被人推进了手术室,只能听见机器不停跳动的声音。
下属被关在手术室外面,直到她上了手术台,顾忍寒也没有过来看上一眼。
江玲看着麻药被推了进去,正当她意识有些恍惚的时候,
忽然看见了陈叔叔电话中派来接自己走的人,
“江医生别怕,手术室里的人陈军长已经打过招呼了,没人敢乱说的。”
穿着白大褂的人低头看了一眼江玲的情况还算稳定,就拆掉了仪器对身后的医生说道,
“两个小时之后再去通知家属。”
说完推着江玲的病床从后门悄悄走了出去。
一边走还不忘一遍低头叹气:“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真的值得吗?”
“那个顾忍寒现在还守在他白月光的手术室门口一步都不肯离开呢,要是我真恨不得……”
江玲麻木地闭上眼睛,吞噬掉了眼中汹涌的恨意,
听着顾忍寒大言不惭地说出是自己不肯放过他们的时候,江玲不是没有想过就这样和他们同归于尽,
可她不敢赌,她怕顾忍寒为了宋曼曼对她动手,那她怎么在九泉之下面对自己惨死的妈妈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她不敢死,也不配死。
江玲偏过头,脑海中甚至能浮现出顾忍寒在手术室门口焦急的样子,
那一瞬间,她忽然想到他亲手签下那份捐献协议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急不可耐地站在手术室门口,担心她妈妈的心脏能不能让他心爱的宋曼曼好好地活着。
她忽然想问问顾忍寒,那时站在自己病床前,用保温桶砸向自己的每一下时,他有没有一丝的愧疚,还是清醒他的白月光争到了名额,可以永远无忧无虑。
江玲闭上眼,听着医院的吵闹越来越远,
在被推上车后,车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她在心里轻轻说了句,
顾忍寒,我们永远不要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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