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有家

原来我有家第1章在线看

第一章 擦玻璃的“真千金”

家政公司的走廊永远弥漫着消毒水和清洁剂混合的味道，十二月的寒风从漏风的窗户缝钻进来，刮在我冻得发红的手背上，像小刀子在割。我踩着磨平鞋底的帆布鞋，踮着脚擦三楼的落地窗，抹布在玻璃上划出“吱吱”的声响，把窗外灰蒙蒙的天，擦得稍微透亮了些。

“林晚，这里擦完去二楼，张总办公室的茶几要再用酒精消一遍毒。”领班大姐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不耐烦的催促。

“知道了。”我应了一声，把最后一块污渍擦掉，才敢放下胳膊。肩膀早就酸得发僵，这是今天的第三家客户，从早上六点忙到现在，只来得及啃了半个冷馒头。

二十岁的年纪，别人在大学校园里穿漂亮裙子、背新款书包，我却穿着洗得发白的工服，在各个写字楼和别墅里擦玻璃、拖地、收拾垃圾。这不是我第一次抱怨命运，却每次都只能把话咽回去——张阿姨还在医院躺着，每天的住院费像座大山压着，我要是停下工作，她就没救了。

至少，我一直是这么想的。

直到那双锃亮的黑色皮鞋停在我面前，挡住了落在地上的光线。我以为是客户不满，慌忙低下头道歉：“对不起，我马上擦完，不会耽误您……”

“先擦擦手。”

清冽的男声打断我的话，一张叠得整齐的纸巾递了过来。我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睛里。男人穿着炭灰色西装，袖口露出的手表一看就价值不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周身的气质和这满是消毒水味的走廊格格不入。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嫌弃，只有一种我读不懂的复杂。

“您是？”我接过纸巾，指尖碰到他的指腹，温热的触感让我下意识缩回手。

“顾言深。”他报出名字，顿了顿，补充道，“我找你有事，跟我走。”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在地上：“找我？可我还有工作没做完……”

“我已经跟你们公司结过账了。”顾言深转身，“现在，你需要跟我去一个地方。”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我攥着皱巴巴的纸巾，看着他挺拔的背影，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走出家政公司大门，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我站在车外，看着真皮座椅和车内精致的装饰，突然慌了：“您到底找我做什么？我没钱，也没得罪过人……”

顾言深坐进车里，侧头看我：“上车，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我缩在副驾驶座，手心全是汗。顾言深没说话，只是偶尔看一眼手机，屏幕亮起来时，我瞥见上面显示的“顾家别墅”四个字——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扇雕花铁门前。大门缓缓打开，一条铺着鹅卵石的小路通向一座气派的别墅，喷泉在院子中央喷着水，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远处还有几个佣人在打扫。我看得目瞪口呆，这哪里是“家”，简直是电视里才有的城堡。

“下车吧。”顾言深率先走下去，我跟着他走进别墅，玄关处的水晶吊灯晃得我眼睛发花，墙上挂着的油画，比我一年的工资还贵。

一个穿着管家制服的老人迎上来：“大少爷，都准备好了。”

顾言深点头，带我走进客厅。沙发上坐着一对中年夫妇，男人穿着西装，面色严肃，女人打扮得精致，却皱着眉看我，像在看什么脏东西。茶几上放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是个刚出生的婴儿，裹在粉色的襁褓里，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小的长命锁。

“这是……”我盯着照片，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林晚，或者我该叫你，顾晚。”顾言深走到我身边，声音低沉，“你不是张桂兰的女儿，你是顾家的真千金。二十年前，张桂兰是顾家的保姆，她把自己的女儿和你调包了。”

“你说什么？”我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茶几上，茶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不可能！张阿姨是我妈，我怎么会是顾家的人？你弄错了，我不是……”

“是不是，我们做个鉴定就知道了。”那个面色严肃的男人开口，他是顾家家主顾明城，“顾言深已经去你之前住的地方，取了你的头发样本，我的也在这里。现在，就等你点头。”

我看着他们，又想起张阿姨。这些年，她对我从来没有好脸色，动辄打骂，逼我辍学打工，甚至让我替她还赌债。有一次我发烧到四十度，她还逼我去工地搬砖，说“死不了就别偷懒”。那时候我以为她只是脾气不好，现在想来，那些冷漠和刻薄，根本不是母亲对女儿该有的态度。

眼泪突然涌了上来，我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好，我做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