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超扶着我妈,扭头看我爸,脸上全是过意不去的表情。
“叔叔阿姨,这事怪我,我没劝住沈言。”
“他说备考压力大,想找地方放松......是我没看好他。”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屋里每个人都听清楚。
我盯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压力大?放松?
为了考试,我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一年,每天只睡四个钟头。
他几句话,就把我拼了命的努力,说成了出去鬼混的借口。
我爸的脸先是红了,然后发白,最后成了青色。
他撑着桌子,胸口一起一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陆超走到我跟前,手在我肩膀上拍了拍。
“没事,沈言,这病能治。现在医学发达,按时吃药,不影响的。”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就是以后,别再跟不认识的人瞎搞了。要保护好自己,也别害了别人。”
保护好自己。
这句话一出来,周围亲戚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我心里一横,伸手就去抢桌上的档案袋。
我要把它撕了。
就算撕不掉,我也要让所有人看看里面到底写了谁的信息!
陆超手快,往后一躲,就让开了。
他看着我,一脸的失望和痛心。
“沈言,你干什么!销毁证据没用,你要面对现实啊!”
“把东西给我!”
我眼睛红了朝他扑过去。
陆超一边躲,一边大声喊:“你冷静点!我是在帮你!”
就在这时!啪!
我爸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他用了全身的力气,我被打得摔在地上,嘴里一股血腥味。
耳朵里嗡嗡地响,半边脸火辣辣地疼。
他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头都在发抖。
“畜生!我们沈家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你给我滚!滚出去!”
我趴在地上,耳朵里一直嗡嗡地响。
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红色的高跟鞋。
是苏晚晴。
我们谈了三年,这是我的女朋友。
为了庆祝我考上岸,她特意买了这条红裙子,说要喜庆点。
我抬起头,下意识地想去拉她的手。
“晚晴......”
她像被电着了似的,猛地往后跳开一步,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沈言,你别碰我!”她尖叫起来。
“谁知道你这手碰过什么脏东西!你想害我吗?”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
“晚晴,你听我解释,不是......”
“解释什么?”她打断我,脸上全是恶心,“解释你怎么去那些地方鬼混的?”
“我真是瞎了眼了!我以为你考上公务员是个潜力股,能让我过上好日子。”
“没想到你是个带毒的垃圾股!”
她抱着胳膊,使劲搓着,好像已经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们之前......虽然没做别的,但也亲过抱过......你没传染给我吧?”
我看着她,心一点点凉了。
“你不信我?”
“证据都在这儿,我怎么信你?”苏晚晴指着桌上那份档案,“陆超哥是什么人?外企高管,年薪百万,他犯得着冤枉你一个刚考上岸的穷公务员?”
她一转身,哭着去拉陆超的袖子。
“陆超哥,你懂得多,你陪我去医院检查一下好不好?我好害怕。”
“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陆超顺手搂住她的肩膀,轻声细语地哄着:“别怕,晚晴。这病主要是血液和体液传播,你们没到那一步,应该没事。”
“不过为了放心,等会儿我带你去最好的私立医院查查。”
苏晚晴感激地把头靠在陆超肩上:“谢谢陆超哥,还是你靠得住。不像有的人,简直是个人渣!”
我妈坐在地上,还在哭。
她看到苏晚晴这样,不但没帮我,反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她突然手脚并用地爬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她死死地盯着我。
“儿子,你现在就去给陆超跪下!”
“你求求他,求他别把这事说出去!你就说都是你的错!”
“你弟弟还要考大学,不能被你影响了审核啊!”
我看着她,脑子一片空白。
“妈......我是被冤枉的......”
她猛地推了我一把,声音尖得刺耳:“你看我干什么!要不是你管不住自己,我们家会这样吗!”
“你毁了你自己,还要毁了全家!”
“你现在就跪下!给他磕头!求他原谅你!”
我嘴角流着血,轻声说:“妈,我疼......”
她好像没听见,哭着捶自己的胸口:“你疼?我的心才疼!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
陆超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屋子,嘴角那丝笑藏都藏不住。
他扶起我爸,又假惺惺地安慰了苏晚晴几句。
然后,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我。
“沈言,快给叔叔阿姨道个歉。我们现在去疾控中心,我陪你。”
“咱们去好好检查,积极治疗。只要你配合,这事儿我不往外说。”
他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推。
去疾控中心?
去了,当着医生的面,这黑锅我就背死了。
我爸听了这话,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一把薅住我的衣领,
“走!去疾控中心!我今天要亲眼看看,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