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故宫文物修复师,我总能在接触庆帝遗物时看见他的记忆。
>直到修复那把沾血的龙椅,我目睹了他最后三日——
>朝臣逼他处死我们的私生子,叛军将刀架在他脖颈。
而他蘸着血,在扶手上刻下三个字。
我疯狂查阅史料想改变历史,却读到:“庆帝殁于昭阳殿,终年二十八。”
史书落款日期正是今天。
当我冲回修复室,发现龙椅扶手的刻痕里嵌着金箔。
拼出来竟是我的名字。
指尖拂过那冰冷的金漆,我几乎能听到时光剥落的细碎声响。在故宫修复院幽深的库房里,尘埃在斜射的日光中安静地舞蹈。我戴着白棉手套,正小心翼翼地清理一件刚送来的清代妃嫔常服。锦缎早已褪色,银线绣的蝶恋花图案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如同它所承载的、那些深宫女子早已湮灭的悲欢。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毫无征兆地爬上我的脊背。不是库房阴冷的空气,更像是一种来自时间深处的凝视。我猛地抬头,视线越过一排排罩着防尘布的楠木箱柜,落在了角落里。
那里静静矗立着一把巨大的龙椅。它刚刚经历了一场严苛的除尘处理,此刻正等待着最终的修复评估。椅身是沉重乌木,原本辉煌的鎏金雕龙在漫长岁月侵蚀下已斑驳黯淡,露出底下深黑的木质纹理。椅背高耸,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扶手宽阔,却莫名透着一种孤绝的冰冷。椅面铺陈的明黄锦垫早已朽烂不堪,只留下几缕残丝,倔强地依附在光秃秃的硬木板上。
是它。庆帝萧彻的龙椅。那个在我一次次接触他的遗物时,记忆碎片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最终定格在二十八岁盛年便骤然陨落的年轻帝王。
我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一步步走了过去。库房异常安静,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越是靠近,那股寒意便愈发浓重,仿佛踏入了一个不属于此世的结界。我在离它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目光落在右侧那宽厚的扶手上。那里,靠近前端的位置,有一片异样的深色污渍,面积不大,却异常刺眼。它深深浸入木纹之中,比周围黯淡的金漆和乌木本身更加幽暗,呈现出一种凝固的、近乎紫黑的色泽。
是血。我几乎能肯定。那股铁锈般的腥气,似乎正透过时光的阻隔,丝丝缕缕地钻入我的鼻腔。
鬼使神差地,我摘下了右手的白棉手套。指尖带着体温,缓慢地、试探性地触碰向那片深色的污渍。皮肤接触冰冷木头的瞬间,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吸力猛地攫住了我!眼前的光线骤然扭曲、塌陷,整个库房旋转着消失。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我,取代了修复院恒温恒湿的宁静。鹅毛般的雪片劈头盖脸砸下,天地间一片混沌的惨白。我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空旷得令人心悸的庭院里。远处,是巍峨宫殿模糊的、覆着厚雪的轮廓。而在庭院中央,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单薄的素色锦袍,正笔直地跪在没膝的积雪之中。
是他!幼年的萧彻。
他瘦小的肩膀在风雪中剧烈地颤抖着,嘴唇冻得发紫,长长的睫毛上结满了冰晶。然而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紧闭的朱红宫门,里面燃烧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称的、近乎凶狠的倔强。那目光穿透了厚重的雪幕,也穿透了数百年的时光,像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母妃…儿臣…知错了…”稚嫩破碎的声音被狂风撕扯着传来,带着绝望的哭腔。他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在面前凝成一团转瞬即逝的白雾。
一股尖锐的疼痛猛地刺穿我的心脏,几乎让我窒息。我想冲过去,想用身体为他挡住风雪,想推开那扇隔绝了他所有希望的门!但我的身体却像被冻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小小的身影在漫天风雪中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单薄,仿佛随时会被这无情的白色彻底吞噬。
风雪骤然加剧,卷起地上的积雪,形成一道狂暴的白色屏障,隔绝了视线。我徒劳地伸出手,指尖只触碰到一片虚无的冰冷。
“呼——”
我猛地抽了一口气,身体剧烈地一晃,险些从修复台前的矮凳上栽倒。眼前依旧是修复室熟悉的景象:明亮的无影灯,排列整齐的精密工具,空气中弥漫着木器保养油和微尘混合的、属于文物的独特气息。我正坐在那把巨大的龙椅前,指尖还停留在右侧扶手上那片深色的污渍边缘,仿佛刚才那场席卷一切的风雪只是指尖停留过久引发的幻觉。
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提醒我方才感知到的一切绝非虚妄。那刺骨的寒冷,那深入骨髓的绝望,还有那双在雪中死死瞪视宫门的眼睛……它们真实得可怕。我低下头,看着自己触碰过那片污渍的指尖,皮肤上似乎还残留着雪粒融化般的冰冷湿意。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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